南洋商報周刊 - 马来西亚

后九一一艺术:一双筷子与双子塔

周季鋺
2011年9月11日

纽约是现代艺术的集聚地,即使在黑暗险恶的九一一恐怖袭击阴影笼罩下,该城艺术依然耀眼。艺术,带着神秘且让人著迷的力量,是反击政治斗争、经济萧条、种族分歧、极端宗教主义的平台。

后九一一艺术作品带着哀愁与生命的重现,登上国际舞台。本期〈优生活〉与马来西亚驻纽约华裔艺术家吴子云的对答,从一双筷子和一碗米饭开始,深入反思人文之美,从作品窥视人心的脆弱!

这是“后九一一”艺术家独家专访的首篇。

十年前的今早,纽约客都因为晴朗的天气而带着微笑上班、上街、上学。谁也没预料到,阳光明媚的空中竟闯进了两架可怕的客机,撞到了屹立于纽约市世贸中心的双子塔。大楼坍塌,梦想随之破灭。

“那天之后,我一度失去创作的勇气,身边的许多艺术同伴也与我同样面临灵感枯萎的状况,我们都被九一一袭击给惊吓了!”现代艺术家吴子云忆起发生的那一刻时,如此说道。

行为超越逻辑

2001年9月11日改变了整个世界,对纽约客造成的影响是深远的。死去的人,无辜牺牲了,留下的人,却被伤痛淹没,吴子云也不能幸免。

吴子云生于马来西亚,拉曼学院毕业后前往纽约继续修读艺术,此后,留在纽约追寻艺术梦,晃眼20年。纽约的多年生活让他成为不折不扣的纽约客,九一一恐怖袭击,他感到异常
愤怒,对于无辜的牺牲者,更是悲伤不已。

“那场浩劫极度违反人道,超越理解及逻辑的行为,身为艺术创作者,我与同伴们都无法接受那场悲剧的发生。”

当时,双子塔倒下,市内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清理工作,除了吵杂繁忙、就是清理,而城市剩下的,只有悲伤及寂静。

作品发泄悲痛

“当时,四处都在举办艺术展览,人们压抑不了心中的悲痛,作品有表面的情绪发泄至心灵的悲痛。大众在世贸遗址守夜、观察,而街道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爱国行动,美国国旗或点燃
的白色蜡烛随处可见。”

走在点满蜡烛的纽约街头,吴子云深觉自己已成为了这个悲伤城市中的一份子。

当他走进第六大道,总是低着头看着地上,即使在阳光灿烂的大白天,他也不敢抬头,因为他还不愿意接受双子塔消失在天际线的事实。

烧焦空气笼罩

那段悲痛的日子里,他给自己各式各样的理由不再去曼哈顿下城,直至当他完全准备好的一天。

终于,在某一个晴朗的早晨,他乘搭地下铁道到“零地带”十多栋房子以外的地点,恐怖袭击后,他第一次再度走进曼哈顿。

“当我走出地铁站那刻,烧焦味的空气笼罩四周,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,顿时却感到非常焦虑不安,压根儿无法忍受那讨厌的味道,想立刻逃离那个地方。”

米饭的悼念

即使心里多么难受,吴志云告诉自己,必须赶快走出悲伤。“我做了一件我从来不会做的事情,就是把一对筷子插在一碗米饭中。”

90年代开始,一碗米饭及筷子一直来都是吴子云的创作主题,《食饱饭未呀?》的超大型构图系列展览可谓是他的代表作。执着于米饭及筷子,是因为他深深认为,那是华人传统的
最佳象征。

最具代表性作品

插在饭碗模型中的一双筷子意喻用来敬拜神灵和死者的香烛,盛满米粒的饭碗则经常在中国式的丧礼上见到。这样的呈现方式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作品中,献给那些与世贸中心、双子塔
一起倒下的人们。

原本纯粹是艺术家私下悼念九一一死难者的方式,机缘巧合下公开展览,成为全美最具代表性的九一一纪念艺术作品之一。

“开始时并没有公开展览的意思,碰巧当时美国乔治亚州萨凡纳召开全国九一一纪念艺术展,我也呈上作品草图,意外被选中成为参展作品。”

砸碎玻璃割破皮肤

“九一一纪念装置”最原始的概念是使用真正米饭,用米饭腐烂而发出馊味来代表尽是创伤的世贸遗址。由于这是一项盛大的正式展览,基于卫生问题,并不允许使用真正的白米;另
外也禁止使用真正的蜡烛。种种的局限给吴子云带来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。

“我得在坚硬的玻璃灯罩上打钻,制作过程砸碎了许多玻璃灯罩,也割破了皮肤,那时无论多困难我都不曾想过放弃,一直只想要完成作品。”

对祖国深感自豪

纽约由各种文化色彩形成,正因复杂所以容易迷失、也不易出头,如果不坚定,在这里你不过是另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甲。

出生在多元种族的马来西亚,吴子云对自己在祖国的学习和成长经历感到无限自豪。他说:“因为我国多元文化国家的背景,这些经历让我更清楚知道自己做什么。”

吴子云认为,近年来的视觉艺术发展得很快速,这是他多年来希望看到的现象,如果有机会,他也想回国发展。

艺术没有界限

而只身前往纽约追梦,家人都在吉隆坡,一旦他的著作或报道在报章出现,家人都会激动的告诉他,像上一次南洋商报〈国际版〉报道吴子云的作品,远在纽约的他早已晓得艺术作品
在家乡引起的讨论。

“其实,艺术是全球化的,没有设定的界限,只要是有品质及原创的艺术,都会得到关注。”

红白蓝装置艺术

吴子云的“九一一装置艺术”共有红、白、蓝,3个系列,其中以白色为最先完成的创作,也是最初的概念。

吴子云将美国国旗上的七道星条转变成七条红色流血的线,代表无辜受害者的鲜血,而七条红色流血的线环绕在一个直径约10吋的饭碗模型上、碗中装满了米粒象征生命;在中国传
统文化中,食物也用来祭奠死者。饭碗正中央则插着一双筷子代表世贸中心的双塔。

呼唤世界一同思考

饭碗模型周围还摆放了象征全美50州的蓝色星星祈祷烛台,折射出的蓝色幽光即表达对死者的怀念。白色桌面正在呼唤全世界一起思考人性和对生命的哀悼。展出的时候,播放的背
景音乐是佛教音乐和诵经。

• 白色系列:“你的差异以使我包容,因为你我是一体。”白色象征:光、空气、干净、纯洁、天真、好、冬天、寒冷、死亡、投向。

• 红色系列:“灾难后的悲剧——没从教训中学乖。”红色象征:血、生命、爱、火焰、炽热、热忱、诱惑、革命及停止。华人而言,红色是好福气。

• 蓝色系列:“全球公民什么时候会参与和分享人道主义?”蓝色象征:天空、大海、水、冷静、和平、保守主义、诚实、真诚、权利及悲伤。

全美展示不下十次

红白蓝系列在全美展示过不下十次,今年3个系列作品也将分别在纽约城内,3个临近零地带的地方公开展出。

红及白色系列分别在曼哈顿下城,距离零地带几栋楼房之外的Manhattan Borough President Office展出红色系列;白色系列则在Pace University展出。

另外,蓝色系列则安排在零地带西面Hudson River对岸的New Jersey City University展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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